枪杀了山东高院院长,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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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杀了山东高院院长,你猜怎么着?


山东高等审判厅厅长张志1925年12月6日被杀。

安福俱乐部领袖徐树铮1925年12月30日被杀。

《京报》创办者邵飘萍1926年4月26日被杀。

《社会日报》经理林白水1926年8月6日被杀。

……

1926年12月1日,同时在华盛顿、伦敦及各关系国首都公布的《法权会议报告书》,披露了中国军政司法的种种不堪。上述案例作为佐证被提了出来。两天后,一份在华发行的英文报纸《京津泰晤士报》,摘要刊发了它的部分内容。


在报告第三编“论述中国司法现状”中,给出的一个结论是:中国时局不宁,中央政府无权,各省首领专擅致法治不克实现,且因军阀之干涉,司法失去独立精神,而濒于危境,结果法律可以任意制定,亦不问其是否合乎法理,但以有权者的意旨为断。军阀又把持政府财权,致法庭经费亦仰赖彼之供给,因此司法权在军阀之掌握中,可随意构陷其罪,在此种状态之下,人民有冤竟无法可以伸雪……


山东高等审判厅厅长张志,以一个大法官被枉杀的亲历,再恰当不过地注解了当时“有冤竟无法可以伸雪”的魔幻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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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家位于济南南关南新街,他在子夜被绑架而下落不明。1925年12月11日,上海《申报》在报道此案时,用了“忽有土匪十余人闯入”的字眼。毕竟是地方司法要员,他的失踪引人注目。


“土匪”绑架的消息,很快被证明不确。从接下来的报道中可以得知,他被军阀张宗昌派人拘押到山东督署司法课,而后处死,理由是“有通敌嫌疑”。


张志死后,张宗昌很快任命孙如鑑继任。在公开贴出的布告中,这样描述张志的死因:


“据探报称,山东高等审判厅长张志,居心叵测,阴谋不轨,竟敢趁战事剧烈之际,勾结敌人,意图颠覆省军。现经本部拿获,讯供前情不讳,应即处以死刑,奉令于六日枪决。为此布告周知。此令,济南戒严司令部。”


张志被处死之前,张宗昌部队正处于与豫军交战之际,他发布了戒严令。


张志的尸首在受刑一周后于纬六路南首安徽义地间发现,世间留下他的老母、一妻一妾及两个女儿。按照官方说法,在此前的八里洼战役中,被张宗昌抓获的俘虏供称,张志向豫军告密进军济南的捷径:在火车未通以前,有一至泰安旧路,长百二十里,比火车路近六十里,人多从此路走,现有火车,遂绝人行。张志还派人沿路撒石灰做暗号,等到撒石灰的人被逮捕,张志即俯首受刑。


江西九江地检厅一个叫吴家珌的检察官,致电《申报》请转南北各司令部、各省军民长官、议会、报馆、商会、教育会、公团、律师公会、高等审检厅长等,要求处理此案。《申报》公开刊登了这封来电:


“张志系中央简任大员,为一省最高法院之长,与统兵人员既无利害关系,至言由泰安至济南之山路,被张志暗示敌人,更属毫无根据,盖此条山路乃铁路未通以前之官道,尽人皆知,且鲁军有已降豫军者,早有乡导之人,更何需张审长之暗示,通敌二字,尤为离奇。杀人者死,律有明文,不谓当外人来华调查司法之关键,竟有此擅杀简任法官之冤谳。凡有血气,自应同愤,特此电请主持公论。”


吴家珌援引大理院上字第四零一号解释说,死刑人犯暨盗匪等不能随意枪毙,何况简任实职大员,张宗昌构成擅杀人罪,已无疑义。为司法前途和主持公道计,请政府依法惩办张宗昌,以彰国法而平冤狱。


浙江省高等审判厅厅长陈福民、高等检察厅厅长陶思曾则代表全省法官致电司法总长、大理院长、总检察长,表达对张宗昌枪毙张志的“不胜骇异”:“张志为现任鲁省高级法官,即有嫌疑,亦当呈明中央核办,今假托戒严,任意屠戮,国法安在?”此后,江苏、江西两省司法界也先后表达抗议。


大理院的回复是:已设法调查,得复自当主张正义,希转达同人。


司法部的回应则更加充满爱憎:“查张志系中央任命之高级法院长官,该督办竟敢任意残害,殊属弁髦法令,狂谬已极。着派督办河南军务善后事宜岳维峻就近严行查办,以肃纪纲。此令。”

北京内阁会议上很快照准了司法部提请的派大员岳维峻对张宗昌杀人事件进行严查的决令。在岳维峻之前,政府曾令国民军二军师长李纪才调查此案,但没有进展。


6年之后的1931年10月2日召开的国民政府第十四次常会上,讨论的议题包括张志案。丁惟汾即席表态说,张志在军阀暴力之下,维护法权,刚正不阿,法界人员同深信仰,惟因此颇遭军阀嫉恨,并以设计导引革命军袭入济南的谋泄罪名逮捕,致遭戕害。


国民政府的这次常会,批准了对张志的抚恤案。


又过了一年,张宗昌被郑继成所刺杀。社会上掀起一波保释郑继成的风潮,张志被张宗昌冤杀的案子再度被法界所提起。


虽然张志冤案获得平反,但对张宗昌的惩戒,却只能借助私力救济的方式,这就是历史的魔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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